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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5月4日 星期一

你還是來了...


你來了 儘管上次的關係讓你感到挫折
但你還是來了
長年的疾病相隨 你開始一邊求助 一邊不相信一切可以改變
但你還是來了
習慣於替別人著想的你 敏感於他人的眼光的你 已經逐漸忘記了原來可以放輕鬆的依靠別人
你想盡辦法質疑著眼前的人 希望這個人的無能可以驗證你終究只能靠自己的孤單
但你還是來了
你的世界由你所創造 即使痛苦 但畢竟是屬於你自己的
你是被禁錮在自己苦心建立的城堡裡面的公主
一邊呼喊著救命 一邊阻擋著任何人來毀壞你的心愛城堡
最後只能獨自躲在角落啜泣

我希望能和你一起找到那把鑰匙 然後由你來決定你要不要打開門讓自己自由
或許你到時候還是會想要再次將鑰匙丟棄 把鑰匙藏在更難找到的地方
但我也要你知道 那是你的選擇 我會尊重你

只要你願意過來 我們都將有機會改變

2008年12月20日 星期六

看不見的東西









在一個機構裏面,有時候會只看,看得見的東西



因為當可能有無論是從更高的機構或是家屬而來的評價
會想要做給人家看
在焦慮當中,我們會用圖示,用文字告訴人家我們做了什麼
或看到什麼,以獲取某種實質上的肯定
即便不滿意,我們也有理由告訴自己:看吧! 我們已經那麼努力在做了....



說實在,這些都,無可厚非


需要留意的是,如果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這些看得見的東西上
如果花費很多力氣去整飾,去裝點,去鋪排,去應付
然後得到一個刻意去講出來的,很響亮的掌聲和很大力的感謝
(人家也知道,你這樣做的目的不就是為了這個嗎?)



與自己底層仁慈的連結不見了
人與人之間真實的交會不見了
感覺不到情感的流動和彼此散發的溫度
充其量,不過是場熱熱鬧鬧的豪華盛會



雖然她們還是帶著許多無法解決的困惑回家了
還是要跟病友每日見面,搏鬥
面對許多煩惱的和低潮的時刻
但是,在這兩個小時裡面
她們還是要剛硬著心面對很陌生的環境,工作人員,聽著她們像在交付任務一樣地報告自己做了什麼什麼

還是可以
在點亮一盏燭光的氛圍裡,安全地,盡情地分享自己一路走來的喜怒哀樂
儘管可能,充滿了悲傷
能夠分享,並且真實地得到共鳴,就會有安慰



不過,幸好我是在一個邊角默默聽著看著想著觀察著的角色
而不是站在台上需要聲嘶力竭掌控時間和場面的主事者
我了解,那對於機構正常運作的必要性


有一天當我自己站在台上,我也會拿著麥克風大力地宣導並擔心著時間的迅速流動,顧及某些人的急促感
也可能會因為注意力不足聽不見來自下面的人心裡最底層的吶喊,或生澀
可能自己都無法把心開啟

我會非常非常需要,一個能夠什麼都不管,只管認真傾聽的co-leader...




或許,團體的結構不結構並不是重點,能不能掌握這些看不見的東西,才是重點

2008年12月11日 星期四

分離










晤談分別的那一刻,是個特殊的時刻



有些人站起來了,卻不打算離開
有些顯得不知所措:
表情僵硬、動作帶著一些遲疑
視線直直地盯著我的臉,像有未完結的話語


那一股矛盾的情感,連我都會被感染
再見突然說不出口
有時弄不清楚,是我自己的還是個案的分離焦慮


或許
是源於生命經驗當中,與重要他人的生離死別
感情上的忽略、漠視或拒絕…


個案平鋪直敘的故事,有時沒有輕重
卻隱含著他們自己也不明瞭的遺憾
無聲地擲入心湖中央,沒入水面的那一刻,泛起陣陣漣漪…



或許因為會痛,潛意識裡不去思索
然而
總在晤談即將結束而連結要暫時切斷的那一剎那
瞥見自己心口未癒的撕裂傷


無論是採取防衛姿態的冷漠疏離
焦慮帶來的手足無措
或是捨不得別過臉去的淚眼汪汪--
總歸是內心深處的一層脆弱
需要長長的時間去縫合,去填補……

2008年11月27日 星期四



"我覺得,台灣人很無情"


因為這句話,我結束了長達半年多的晤談



最近幾天,他的影子就像鬼魅一般,在我稍作停歇的時候竄了出來
偶爾無法再逃避的時候
看到的,是心裡頭的傷


雖然知道,不過又是憂鬱發作敵意上升的一竿子打翻一船人
卻也想到,為這些老個案,自己承受了許多業務累積的壓力,甚至利用下班時間
面對她 無不是想盡辦法,掏心掏肺...



我無法抽離,難以客觀
感到氣不太順,我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


關於他的文章也寫了不少了
為什麼曾經令我感動的東西,現在卻成了飄渺 微涼的回憶?


加上外頭的天暗了 蕭瑟了
總有一股抹不掉 淡淡的哀傷


當我想著大體上怎樣才算好,關於界線怎麼樣釐清才是雙贏,不會導致這樣的結果
照見光陰又在自己的臉上,刻下了細細的 痕

2008年11月19日 星期三

連結

直到今天感到與個案的連結,才發現這陣子做治療,都只是在工作


恐怖ㄟ~~


知道這樣就代表了看症狀而不是看人,想著怎麼把問題解決而已


今天,或許是工作量比較輕,心情悠哉又溫柔
個案進來了還是很憂慮的臉,我仍然是傾聽和同理
但這一次很不一樣,我把他當成自己的夥伴
像是認識一陣子了,有默契的夥伴


談著談著內心有股隱微的震盪
好一陣子了,對方,只是一個「個案」
說的,只是另一個類似的議題
失去了個別性,失去了情感的連結
只有公事公辦,速戰速決


真是很難形容的感覺
如果有超知覺儀器測量眼神接觸的品質,大概就可以測出不同的波長


我了解原來,同理和傾聽,也可以很表面
也可以只是一種技術,待著目的性的、疏離的、公式化的….


某些道理看似簡單,卻仍可能在不知不覺中,日積月累的轉介單中偏離
而把人本作成本人的可能性,也將會一直存在
一直考驗著自己

2008年9月17日 星期三

界線

昨天晚上 在一場本來應該狂風暴雨的溝通裡 異常的平靜

結束以後走在路上 自己都覺得驚奇
以往 遇到對方不滿而有抱怨的我 總是不等他說完 就會怒急攻心
反駁 防衛 責怪...該來的都來了
這一次 我居然能平靜地傾聽 表達理解 並且理性地找出兩人的平衡點

這能力並非沒有的
只是 以往的我會有雙重標準
傾聽和包容 僅限於對個案和朋友
甚至有的時候 過了頭 付出太多 到自己都覺得委屈的程度
於是 想要從另一半身上得到償還 予取予求


最近情況似乎在慢慢轉變中
做治療 界線愈來愈清楚了 看見個案不能再逃避的責任
不讓過多的情感在自己身上移植 即使是朋友般的安慰 也不忘原始的治療任務
開始明白 張弛適當的治療藝術
看到兩個人終究是獨立的個體 必須彼此尊重

從另一半得到補償的心態也淡了
因為保護好了自己 珍愛了自己 沒有被誰虧欠
並且 漸漸地也將他從自我當中分離出來
兩人之間 也有了清楚的界線
更能尊重 他的需要

阿~~就喜歡這一行
以為自己是在工作 其實是在生活
怎麼偷懶 還是會有收穫

2008年8月3日 星期日

抗拒

這是個 作了已經漸漸進入結案分離階段卻又故態復萌的個案
也有個 一心只想要往前走感覺不妙卻假裝啥都沒看到的治療師


她好了她好了她好了
治療師如此自我催眠著
儘管嗅到她情描淡寫一段衝突事件裡頭隱隱散發的怪味
我們手牽手說:阿~這個世界真是美好,空氣真是清新~~



督導瞪著我:你也在抗拒ㄚ...


我有嗎我有嗎我有嗎?
三天以後,這個疑問漸漸發酵


是個案潛意識裡頭的焦慮誘發故疾來避免分離嗎?
因為停藥太快引發的反彈現象?
單純地在治療蜜月期過了以後的老我回魂?
還是,都有?



而我呢? 她是我的模範生ㄚ!
高insight,高自發性,努力,開放,許多省思及嘗試的時間
可我忘記了,她從小到大一直都是模範生....

還有想到該死的我以為差不多快要say bye-bye所以開始跟她把臂言歡...
這下真的只能caring,難以working了



幸好當初還有點自覺地無限延伸了結案時間
比較困難地是怎麼作回來治療師的位置


其實與第一次的憤怒本質是一樣的 只是當時自己比較客觀
後來在完美治療的需求中不自覺地認同她後來的憤怒
"她好了"就代表是其他人的問題,我們砲口一致(對外)
不妙阿不妙~~


這下得先把自己冰起來,讓她發現其實我們不同一國
然後看她是否能夠接受
我們確實,又回到了原點

2008年5月17日 星期六

界線

送走了一個焦慮到不行的媽媽 也意識到自己的能量耗損許多
於是閉起眼睛 淨空腦袋 休息一下

這樣的媽媽 很多

那焦慮就像龍捲風 席捲周圍的小鎮和村落
孩子倦了 老師累了 連我也快要窒息了
彷彿自己的衣領被緊揪著並且用力地前後搖晃:救命啊!!快一點告訴我該怎麼做!!
到現在還在暈~~

我很高興自己拿捏了界線
沒有反射地去回應媽媽似乎怎麼都填不滿的各種需求:

"她成績很差耶!怎麼辦?"
"你說她課業挑剔, 可是有些喜歡的科目表現也不好啊??"
"她很會頂嘴喔"
"什麼都不說, 又講不聽...."

我說, 媽媽你很辛苦耶,孩子這麼不聽話你很失望又很累吧...
眼前這個漲滿至快要爆破的汽球終於有些洩了氣

我解釋自己是如何排除了一些ADHD的考量,請媽媽放心
當她快要連結到如何讓孩子聽話作功課以使成績變好這檔子事
我僅以自己所知強化學障孩子理解能力的方法教給她
"至於課業方面,可能要請教老師了,但xx是個敏感的孩子..."
然後極盡所能地暗示可能促進關係的溝通方法

幸好,描述了我的角色,能夠提供的資源
步伐沒有跨得太大,以致撲通一聲跌進水理...
媽媽也跟著回到了現實

了解自己的限制以後,專業界線就出來了
會不會畫地自限呢?我只知道,對於如何使孩子品行和成績變好這件事,我沒興趣
我只對是不是適配的親子互動有興趣

現在剩下的 是媽媽和孩子的界線

2008年4月28日 星期一

關係

看台灣的本土劇,有種奇妙的感覺
起初A和B是敵人爭的你死我活,後來發現B其實是A的兒子之後不但言歸於好,還整天膩在一起說出不可思議的體己話,看到後來都忘記當初兩人曾經是鬥得亂七八糟的死對頭
結果發現C其實也是D的兒子
還有E和F.....
看到Y和Z在鬥不免又想他們以後應該會是母女或失散多年的姐妹吧....

言歸正傳
雖然覺得從敵人變父子的互動轉變有點誇張,但還真有點像治療關係

起初我們兩個不熟,因為她注意力不集中經常表達中斷搞的我霧煞煞
她又因為焦慮所以升高了敵意,對於我的詢問有很多不耐煩
對於我的解說也顯得不滿意:啥?不是談一次就會有效囉? 那老娘來幹麻?
(我心理想:靠背咧!有這種仙丹先報給我知啦....)
當然我還是平靜地同理了她的失望(唉~~當心理師真辛苦.....)
然後寄給她放鬆訓練的檔案,她小姐也很大方地掛我電話

下次來,她一整個變了
或者說,關係一整個變了,
雖然一樣是絮絮叨叨,這一次眼神裡卻少了敵意和疑慮,多了
"我告訴你喔那個誰誰誰真是有夠機車"的那種信任感
我發現她其實是很爽快的人,只是有些急躁
怎麼會變成這樣的?我不知道
只知道這時候可以把人際互動中的他人(也就是我)的感受精確地反映給她了
"很多朋友認識我以後都這樣說耶,第一次看到我印象都不好"

好奇怪,彷彿跟第一次看到的人是不一樣的
或許是某些人的issue
但有種感覺:突破了那堅硬的外殼以後,裡面的東西其實是溫暖又有趣的

沒關係就什麼都有關係,有關係就什麼都沒關係

2008年4月20日 星期日

孤獨

自從明白個案想交朋友的意圖
以及三番兩次闖關的嘗試失敗後
早上又收到個案的留言

"喂!心理師嗎?請回電給我,我想討論治療時間的問題"

我還刻意拖到快下班才撥電話

盡量用很委婉的口氣闡述著很官方的內容....


語末,她的口氣是失望的

但我知道她還會再來,她會找到她的平衡



亞隆研究心理治療成功的因素

其中,親密限制在六十個項目裡面,排名第二十三


(註:親密限制,意指體認自己再怎麼與人親近,仍然必須獨立面對生命)

2008年4月18日 星期五

工作夥伴? 還是朋友?

"我有點羨慕心靈捕手裡面的那個主角和治療師的關係耶...."

嗯..........那記得下次回診的時候要請醫師開轉介單唷
這是我的orz腳本


一個很孤獨的男孩 在不斷地轉學輟學又轉學之後 找到了心理師
心理師很溫暖 像可以暫時休憩的港灣
他習慣固定來看她 傾訴著不堪的過去 顛沛流離的生涯

她只是聽著 拍拍他的肩膀
偶爾給出一個諒解的微笑
慢慢地他卸下了武裝 常常在這裡 激動地落淚

兩年來 他有一半 把這兒當自己的家
有時晤談時間沒到 在外受挫的他 在醫院外徘徊
眼裡的淚水 也能隨著窗外的風 漸漸風乾

好吧!若你真的想要 可以寫信給我
心理師說

於是 每天一封
有時是一如以往地沉痛心碎
有時卻絮絮叨叨 像個天真的大孩子

又一年了
有一天 埋首工作的心理師 不經意地發現
他話少了
字裡行間流露著一股為難 欲言又止

她撥了電話 試探性地詢問:想談的話還是可以約時間阿!
"不用了"他掛了電話

有一次 在門診看到他
很熟悉的身影 只是抽高了不少
男孩的眼裡 竟然滿是驚懼
他飛奔而出

"心理師 對不起"
"我們實在太像朋友了"
"但是 我沒有辦法讓朋友幫我"
"你要教我什麼 都會讓我生氣"
"你好像已經變成.....我的盲點的一部份"
"我好失望 好怕再見到妳..."

這是督導的腳本
空氣中 飄著她無法否認的悵然
"變成朋友,妳就只能caring,很難working了"

雖然我覺得caring沒什麼不好
平心而論 確實是阻礙了個案的獨立性

朋友關係當然可以破除人際詛咒,帶給個案希望
但這個關係並不是治療的標的
個案要能自己在治療室之外 複製這種關係
我們並且要為他們能夠遺忘我們感到高興
這表示 他的朋友夠多了…

之前有講過一個朋友把我當作是痛苦回憶的一部份給丟掉了
雖然有些感傷 但降是真的 比較好

還是讓過度浪漫的治療關係留在好萊塢的電影劇本裡吧

2008年4月4日 星期五

菜鳥物語

昨天跟督導討論到 身為一個新手的擔心
許多病人到醫院來作心理治療 不免將之和藥物畫上等號
即 期待速成

順著降的期待
我也會努力地在第三次會談以後 試著讓他感受到治療的效果
或至少作點什麼表格或單張讓個案帶著回去
就像來到醫院就一定要打個針吃個藥 彼此都比較有踏實感

督導斜著頭 問我為什麼一定要是看的見的東西
我....我....我...
(心理吐著舌頭想說醬比較有安全感吧!
也在猜這個問題應該跟她以前受的動力學訓練有關 XD)

其實
可以請個案整理自己前兩次晤談的收穫是什麼?
多了什麼樣的自我了解? 對問題的整體感受變化?
順便教育個案,其實心理治療不僅是具體的症狀下降
隱晦抽象的改變歷程不可少,也更可貴

個案至少透過心理治療定期地回顧自己的狀況
不至於終日埋首工作或忙於生活瑣事,忘了照顧自己的需要
至少開始學習內觀,透過監控了解自己的行為模式,其背後的動機,原因
至少,觀察到底是什麼樣的生活事件引發了內在的震盪

講究具體成效的社會價值觀,使許多個案壓抑情緒,強調理性和認知功能
也將內在歷程的評估與了解排在生活順序的末位
當我們彼此都了解此一歷程對於病症痊癒的重要性
對於個體整體生活品質和幸福感的重要性
就能夠培養出一個溫和前進的默契
不會對於"有效與否"終日惶惶不安

若個案始終無法了解這一點就算了
身為心理師 一定要對此深信不移
培養psychological mind是件最累人,因為看不到具體成效而吃力不討好,
但也是最為寶貴的過程
因為這等同於敎個案自己釣魚 而不是只他們魚吃

說到這裡
突然覺得,一次晤談收個五百元應該不為過
哈哈

2008年3月5日 星期三

未來寫真館


未來寫真館
只要輸入你的名字 就可以看到自己為來的樣子喔
有趣吧
這是我未來的照片喔
看起來很美滿吧
可是.....看到圖片的箭頭了嗎?
左邊的那個才是我.....
難道意味著我有一天將出櫃嗎...
若真有這麼一天妳們都要當心啦...嘿嘿嘿.....再一起去泡湯吧....
(可見我最近做論文有多苦悶阿)

2008年2月22日 星期五

治療關係--親密和疏離的極致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我就開始發現喜歡當心理師是因為他可以讓我安全的和人保持距離,其實,和別人親密有時會讓我有些不習慣和不安,你一定會覺得很奇怪,心理師不是天天要和人有接觸,而且還要能貼近對方的心嗎?為何又說這是因為可以和人維持距離?

不不,助人工作真是很單向和片段的親密,僅限定於那一個小時,收費或健保給付允許而成立,且是個案在信任的狀態下和心理師坦誠相見的交心,一種有功能和目的性的單向親密,為的是讓個案過的更好,心理師像容器空空的將個案的東西包容進去,再將包容進去的東西消化後吐還給個案,但,心理師這個個體是不開放被探索和瞭解的喔,當然,現在越來越多治療師強調治療師適度的透明化是很好的示範,有助於增進治療的效益,而不再像早期一樣認為治療師被要求只能當空空的鏡子,但,這樣的關係和日常生活中的人際關係相較,仍然是不對等的,治療師只是個客體而非主體,被探索的對象總是個案,個案想探索治療師的需求很多時候被當作移情來作對個案的進一步探索。

我很喜歡治療室中的親密氛維,每每那種信任和真摯,是那樣的純粹而讓我感動,很難想像自己竟有機會可以參與另一個人這麼深的生命歷程,那讓我很滿足於這樣的交會,但,我也覺得自己是狡猾的,因為我在白袍裡面,我只真實存在於那一小時,我不用將自己完整的交出去,我很安全,且我承認這樣的安全和距離讓我安心,要我將自己好好大方的交出去給另一個陌生人對我來說真是很不容易,所以我常常很敬佩且驚訝於個案信任的勇氣,那是我一直都需要去學習的。

2008年1月17日 星期四

心理師能比朋友給得多嗎?

有一天 情緒極差的摯友對我說 :
"我需要的只是你聽我抱怨 , 我不需要你像個心理師一樣告訴我應該怎麼想 !"

聽了很傷心
當時我自暴自棄地想 : 這就是我唯一會的關心人的方式 ,
原來這反而讓我跟朋友的關係變遠
好像這真的是一種"職業病" 甚至是一種"殘缺"
就像 : 如果你要當相撲選手 你只能那麼胖 你只會相撲
喪失了跟一般女孩一樣 討論簡單卻愉快的流行美容訊息的能力
也憤憤不平地想 : 老娘用盡心力幫你釐清問題 ,
原來你只想跟那些不經思考就跟你一鼻孔岀氣的人
一起製造更多思考垃圾 呼 !
半個小時內 , 非理性信念在我腦袋裡放煙火似地亂炸

煙火秀後 , 我與自己有些對話 :
"我不該把朋友當個案一樣看待"
"但是 如果我認為那般對待個案 是出自真心為個案著想的做法
為什麼對朋友反而不這麼做呢?"
於是, 我開始想像 假如換成是一個個案在治療室中跟我哭訴 我會怎麼做 ?

我發現 ! 我會安靜地聽他說 ! 全心地同理他 ! !

原來 , 面對好朋友的情緒 我還無法做到客觀 不動搖到自己狀態的境界
我太急著想幫他解決問題 為他的問題感到焦慮 反而無法接納他當時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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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天 另一位好友沮喪地跟我訴說她對未來人生的悲觀預期
不知是當天我狀況好? 是我倆生活緊密度較上一位低? 或當時他情緒較上一位平穩?
我能夠放下自己對他認識將近15年的主觀印象 像認識一個全新的人一樣地
不魯莽 不心急地 把我從他話中聽到的feedback給他
思考中完全不涉及過去15年中的 "我" 和 "他"

結果比我預期的好 (或者說 我完全沒有任何預期)
他給我的回饋是 : 我跟其他朋友說的時候 , 可能因為他們認識我 ,
所以會用刻板印象來看我 , 只會跟我說"你想太多了"之類的
跟你談過之後 第一次覺得了解了自己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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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為心理師 我能比個案的朋友帶給他們的更多嗎 ?"

這個問題
我覺得就像感冒的時候
你需要醫生給你開藥
也需要家人或朋友給你安慰 甚至一堆來路不明卻滿溢愛心的偏方一樣

"身為心理師 我能比其他人帶給自己的朋友更多嗎 ? "

很遺憾的是 :
現階段的我 似乎暫時難以升任提供愛心偏方的單純快樂角色 (或許還需要一些自我突破)
但至少可知的是 :
如果我能克服急欲幫助朋友的私心 確實有機會為朋友奉獻我的專業
就像外科醫師要幫自己的家人開刀 或許需要更高的心理強度吧 !

2007年11月26日 星期一

我是亞斯伯格?(二)

話說我那個朋友其實是一個很妙的人

他總是可以吸引一些"奇人"來聚會
可能是博學多聞但情緒不穩的人,
或者歡樂地活在自己世界裡卻與別人格格不入的人
或者是話語充滿玄機和智慧卻有過度衝動和暴力傾向的人
而上述這些都可能會有人際困擾 使自己的朋友寥寥可數

"你認識的人怎麼都這麼特別阿?"我問
"不會阿!他們都只是一般人阿"他說

或許就是因為我這朋友對待所有的人 都沒有區別
或許他覺得他們沒有什麼不一樣
這就是我的朋友 一個從來沒有意識到自己廣納百川的大海

我開始思考"亞斯伯格"這個名詞
如果我這朋友是一個大圓圈 "亞斯伯格"可能只是裡面的一點
然後我又思考自己怎麼去看待在醫院遇到的個案....
還有社會體系怎麼去看待這些帯著症狀名稱在外面趴趴走的人們

精神疾病診斷準則裡面都是一些行為和思考特性
大部分的書籍強調的是可能遇到的社交和情緒障礙 還有如何去"幫助"他們
他們的弱勢是不是歧視本身帶來的結果呢?
如果沒有歧視 弱勢是不是不存在了?
用積極正面的態度去看待這些"症狀"又是如何?
到底誰才是需要被幫助的人呢?

2007年11月25日 星期日

我是亞斯伯格?

前一陣子聚會的時候 有個朋友問我:你知道什麼是亞斯伯格症嗎?

我愣一下 覺得長久以來隱藏在心中的想法呼之欲出了"你為什麼要降問阿?"
"前一陣子我姑姑帯我去醫院看醫生 醫生說我是亞斯伯格症耶, 那到底是什麼東西阿?是不是自自閉症阿?"
朋友擔憂地看著我 臉上卻有著不協調的微笑.....

"沒那麼嚴重啦...嗯...重點是你現在覺得自己過得怎麼樣啦!"
說這句話的同時我腦中閃過的想法:

一個三十幾歲才被診斷維亞斯伯格的人?
他姑姑為什麼這個時候帶他去阿?
我能爲他作什麼呢?
醫療體系除了給他一個診斷名稱和殘障手冊以外還能給他什麼呢?

"其實那個名稱本身並不重要啦!重要的是你怎麼看自己"
我捨棄了洋洋灑灑的專業形容 直覺地說了降的話
也不禁想:我在醫院裡面會對個案說降的話嗎?

"那到底什麼是亞斯伯格症阿?"

我無奈地笑了笑, 只能繼續當他的朋友

(註:這個人不姓蔡XD)

2007年11月8日 星期四

活見鬼(轉貼)

活見鬼 (感謝作者挖哩勒同意 轉貼自"浮光掠影")

邪降這部電影的結局
有一幕是這樣的
男主角過去親見瘋狂的繼母殺光全家的過程
自己很痛苦 也陰魂不散
想讓好朋友們也能瞭解他的痛苦
最好的方法
就是讓好朋友們也親身經歷一次
此刻感受到的種種驚怖
就是當時男主角所感受到的...
此結局出乎人意料之外
驚嚇指數百分百!!!

我在治療室當中
居然也感受到這種駭人聽聞過後的大汗淋漓!
小蝸牛是一個複雜難做的個案
跟很有經驗的督導的討論之下
目前的推論是可能有早期創傷而出現解離現象
他常常很難把一件事情表達清楚
對我防衛心也很重
可能我這半年的主要目標都只能是:建立關係!!
最近他跟我提到以前有一個自卑弱小的部分
稱之為小笨蛋,害怕被別人發現
而被重要他人責罵時
會出現恍惚狀態
督導第一次便點醒我:
你很容易受個案投射認同的影響
個案說不清楚的時候
你就慌了
那個"慌"可能是他的狀態
讓他不知道該怎麼說
我如大夢初醒一般!
之後又不斷溫習知識
慢慢發現
幾次下來
我常常不知道該接什麼話
不知道個案當下發生什麼事情?在想些什麼?
我對他簡直一無所知
無法在他身上動工
我也覺得很挫折
自己很"笨"
這個"笨"
莫非就是個案內心感覺的那個"笨"!?
就是潛意識裡面傳達出來的投射性認同啊!!
個案無法涵容的痛苦
將之分裂後投射到別人身上...
意識到這一點
感覺太有power了
簡直就像在看一部恐怖片
簡直就像活見鬼.

2007年11月4日 星期日

家庭何以會傷人 談家庭心理傷害 (轉貼)

家庭何以會傷人 談家庭心理傷害 生命力記者/陳昭儀報導 2001-05-24

減少家庭傷害及讓已受傷的孩子復原的方式,除了改善夫妻關係之外,孩子成年後也不要常陷在受傷的情緒中,大學後要重新定位和父母的距離,有的時候離家反而是回家的開始。

東吳大學社工系講師鄭玉英說,大多數的人都不能接受家庭會傷人,但事實上在沒有惡意的情況下,家庭確實是會傷人。五月十九日在台北市社區心理衛生中心就以「家庭何以會傷人」為題舉辦座談會,她認為家庭傷人的原因主要可以區分為,孩子對家庭有許多的需要、父母親因故無法擔任親職以及教養方式的不妥。

鄭玉英表示,小孩對於父母的需求與依附性強,尤其是年紀尚小的孩子,他們是全心向父母開放的,由於小孩子沒有鑑別力,對於父母親所說的話不能夠區分,因此當父母對他們說「你怎麼那麼笨、我討厭你、我真後悔生你」之類的話時,他們就會全盤接收,並認為自己就真的是如父母所說的。

有時父母其中一方,或是雙方,因為死亡、出走、生病或失業等原因,無法勝任家庭中父親或母親的角色,在這樣的情況下,如果家中有兄弟姊妹,其中的一人可能就會取代父親或母親的空缺,而成為我們常說的「小大人」,這樣的孩子很可能沒有童年,或是他的童年提早結束,等他真正成年後,反而有時會有一些幼稚、不成熟的表現。

舉一個案,一位男士在中年時發生外遇,因為他從小到大所念的學校、科系、工作甚至是老婆,都是家裡幫他決定的,所以他想要有自己的自我和自由。這個例子顯示因為孩子提早早熟、缺少青春,導致他們童年時就超功能,以致於成年後就會失功能。

鄭玉英也說,上面所談的是有關經濟的父母親無法勝任親職,另外一種情況,是指男女雙方結婚後,夫妻間的關係原應是合作無間,但當夫妻關係呈現擺不平的狀態時,孩子往往就會受到傷害。最常見的,如家庭暴力中目睹婚姻暴力的兒童,在父親毆打母親的狀況下,母親只好將孩子作為依靠;有的是父親打母親,母親就只好遷怒於小孩,而最糟糕的狀況就是父母同時虐待孩子。這樣的孩子在精神和情緒方面都受到嚴重的傷害,將來在面對兩性關係及人際關係時,也會非常沒有安全感。

「有的時候教養方式的不妥也會導致孩子受到傷害」,譬如,縱容、嚴重疏忽、虐待、亂倫等,其他如父母將自己的「低自我價值感」如自卑、被否定等情緒發洩到小孩的身上,不停地罵孩子,而且「愈罵愈爽,然後就會罵上癮」。而小孩子被父母罵什麼就相信什麼,會說服自己「真的是因為自己不好,父母親並沒有錯」,也就是美化父母、貶低自己。

座談會的最後,鄭玉英也談到,要讓家庭減少傷害或是讓已受傷的孩子復原的方式,就是夫妻間需找出會互相拉扯的點,讓它舒緩一點,也就是她所說的「悅納異己」,意思是「高興接受不同於自己的地方」。

2007年9月13日 星期四

不能說的秘密【Secret】(PART 1 )


(圖引用自不能說的秘密官方網站)
「 我要告訴你一個秘密....」 (有雷)

當電影裡小雨和葉老師小心翼翼的傾訴著自己如何辛苦的喜歡著未來二十年後的小倫時,葉老師認真且友善的聽著,且答應他不會告訴任何人,我看到小雨的感激和信任,然而一轉眼,葉老師就違背了他的諾言,跑去警告小雨的母親要多注意小雨的精神狀態,跑去請班導要他多多照顧小雨,然後一樣和他們說「 這是一個秘密,不要告訴別人....」,當然最後結果可想而知,母親傷心且小心翼翼的拿著精神科藥給小雨吃,班長則把這件事當笑話拿來取笑小雨,沒有一個人想真正瞭解小雨,小雨因此變得更為憂鬱和退縮...

看到這裡,我想每個觀眾都會對葉老師白目和背叛感到到氣結不已....,然而,我心理卻是一驚,這樣的對話和場景對我來說是如此的似曾相似,好像在小學的班級裡,某個被老師欺負的小孩鼓起勇氣這樣和老師說過..,或某個被性侵的女孩偷偷和輔導老師這樣說...,或在心理治療,或在精神科裡,是多麼的熟悉.....

我是真心的相信,葉老師是出於善意,想要幫忙小雨,但這樣的善意在沒有弄清楚狀況和沒有和小雨先商量的情況下,卻成了深深的傷害和背叛...

然而這樣的情況發生在心理治療和學校輔導時,治療師或輔導者要如何做出對學生或個案最好的決定,又不會讓對方受傷,這,其實遠遠比想像中的困難許多,往往讓知道秘密的人陷入道德的兩難.....(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