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7月15日 星期二

明白

明白一件事情 要多久?


許多事情我們是知道的 但知道和明白之間 有著很長的距離

舉例來說 我知道我自己很急 但要明白這個急到底是怎樣的急 卻需要一再回頭顧盼才能瞭
督導了不下10個治療個案 每一回都是疑惑難過地檢視著
過早的介入 過多的指導 不穩定的治療關係 個案突然不來.....
原來都是因為 太急


同事間的齟龉 每溝通一次就被提醒一次
麵粉和水 和在一起搓阿柔阿捏阿
痛得要命
這麵團 終於有了一點點的彈性


知道自己很急 但這個"急"的樣貌千奇百怪
畢竟它也是跨時間 跨情境的性格特質
頻頻踩著煞車 卻在自己哪個不留意的時候 又開始加速


曾幾何時 這個明白變成了治療元素
也是從個案身上才看到 我漸漸明白了自己的急


個案周圍 充滿了很多很急的人
尤其是親近的朋友 配偶 父母 兄弟姊妹
因為關心 因為付出很多 因為也有使不上力的恐懼
當個案還蟄伏在黑暗中 他們揮舞著翩翩翅膀大叫著:快點出來阿 你看外面多麼漂亮 空氣多麼清新~~
然後個案一轉身 鑽向更深的地底


經常駐足 自問 挖掘錯誤的樣貌 時而痛悔難過不已
慢慢從知道 到明白
對於個案 慢慢從認識 到同在
還有剝掉專業傲慢 慢慢看到表象下面的坑坑洞洞 接著忍痛 跳下去!
沒有了專業的救生衣 我們浮浮沉沉 也羞赧得無地自容 也得學著划水憋氣
同時 學會陪伴


心理師終於承認自己的需求 一點一點地把它卸下
以敬重的心 重新學習傾聽
這兩個字的重量 一定超過幾本 教導治療方法的教科書

2 則留言:

鮮得 提到...

我在想,急是因為不希望當事人停留在「壞」的狀態裡呢? 還是想要完成自己應該有的「好」(完成好的治療)?

我自己覺得作得最好的一次諮商,就是我的諮商被審查為不通過,悲痛欲絕,砍掉重練幾個月之後的一次嘗試。

沒有意圖,沒有想作出好的諮商,也沒有期待50分鐘後對方有什麼改變。只作同理,沒有同理感覺時就不說話。對方突然很想說什麼就順著輕推一把。

因為一再挫敗,讓我放棄全部「假gao」耍專業的對話,承認自己是個學習者,而非成就者。沒想到,空的境界如此美好,有一種神奇的感覺。

Sometimes we just work too hard.

好喜歡你的分享。
可以點歌請其他革命志士抖個包袱嗎?

Chu-ching 提到...

嗯 空的境界如此美好
也如此地沒有重心 目標 或方向
若我們自己可以都可以大方接受
那對焦慮的個案來說就是個示範了


或許太把當事人的"壞"狀態和自己的成敗劃上等號 因此急著想要他們擺脫來證明自己的成功吧

又或者 放不下自己的重要感而忽略個案其實有許多環境的弱勢條件並非我們能力所及 一心一意地以為自己可以說一句什麼就拯救他吧
(心理師的自戀幻想)

在自己的重要感中失了對其困境應有的"敬畏"和全盤的了解...(thend說的"壓迫")

但有時的確又不可妄自菲薄

這兩者間 要怎麼平衡阿
頭大捏 @@